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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支行行长,一不小心成了中国将贪污外逃人员从美国押解回国的第一例。当然,对于主角余振东来说,这个“第一”显然并不光彩。
镜头定格在2004年4月16日的北京首都机场,外逃两年有余的41岁中国银行广东开平支行原行长余振东被美国司法机关移交给中国政府。神色凝重的余振东一下飞机,中方司法人员便向他宣布:因涉嫌贪污、挪用巨额公款,其被刑事拘留。第二天,他再次被带上飞机,送往目的地——广州白云机场。
余振东涉嫌的贪污大案中,涉及金额高达4.85亿美元,他的归国受审意味着中国通过对外司法协作打击外逃贪官取得重大突破。这也是中国政府签署《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及《中美关于刑事司法协助协定》后,首次将贪污外逃人员押解回国。
出逃美国后,余振东过得并不舒坦,至少有一半的时间不得不在铁窗中度过。他也曾经在2001年非法进入美国后,在闻名遐迩的“赌城”拉斯维加斯获得过一段短暂的欢乐时光。对于每一个赌徒,那里显然是一个人间天堂,余振东也不例外。但就是因为其频频出入赌博场所、且所涉资金数额巨大,逐渐引起了拉斯维加斯警方的注意。
2002年12月19日,余振东在美被羁押,当时他被内华达联邦检察官以非法入境为由逮捕。其后,在进一步的调查中,余在中国所犯之事逐渐曝光。
根据内华达地区联邦法院的法庭记录,从1992年到2001年10月,余振东、许国俊、许超凡三人结成团伙,通过伪造贷款文件和其他方法,非法占有开平支行总共大约4.85亿美元的银行资产。这三人均是该支行在近十年中的主要负责人。
2001年年底,三人用香港身份证,取道香港,余振东逃往美国,而许国俊和许超凡则逃去加拿大。余振东使用假名和一个假的美国旅游签证,最终非法进入拉斯维加斯市。
三人的外逃,源于2001年的那个多事之秋。
2001年10月12日,中国银行为了规范行业系统管理,将全国1000多处原来手工填写的网点由电脑中心统一连网为30多个中心,工作人员核查电脑上集中反映出来的账目时发现,出现了4亿多美元的亏空。
随着进一步的调查,巨额亏空账目范围逐步缩小到了广东开平。广东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迅速成立了专案组,进驻开平展开调查。至此,这次新中国成立以来金融系统特大贪污盗用国家巨额资金案终于浮出了水面。涉案的余振东等三人仓皇出逃。
“当时不知道哪一天会出事,毕竟这个事情已经暴露出来了,所以整天比较害怕,表面上看起来可以自由进出,但是心里很不踏实,晚上也睡不踏实。”余振东这样回忆着当时在美国的日子。
虽然余振东每天都胆战心惊地度过,但是其犯罪事实充分表明,余本人对贪污及其后续之事可谓处心积虑。就在其出逃前的2001年10月2日至2001年10月7日之间,余的同伙从香港的银行向美国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恺撒王公赌场转移了大约200万美元;2001年10月15日,该同伙从香港向拉斯维加斯沙漠王宫赌场的账户转移了约859万美元;同日,余振东从香港的银行账户向美国旧金山转移了355万美元。
2004年4月8日,美国拉斯维加斯地区法院以诈骗罪判处余振东144个月监禁和3年监管。美国政府还决定以“驱逐出境”的名义,将余振东移交给中国内地警方。
在美国坐了一年多牢的余振东,回国之后所面临的依然是铁窗生涯。
追忆往昔,余振东吐露心声:“人生中最美好的部分应该是我刚参加工作那段时间。1983~1992年,我在中国银行当普通职员,那段时间是最开心的。工作做完无错误,不用想其他东西,没有心理负担。上班下班,那是最舒服、最自由的,我觉得那时候是最好的。”
身处铁窗才知自由的珍贵,然而领悟总是来得太晚。余振东们也许都忘了一句话:“贪”字当头终成囚。(胡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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